●你自己眼中有梁木,怎能對你弟兄說“容我去掉你眼中的刺”呢?

●先去掉自己眼中的梁木,然後才能看得清楚,去掉你弟兄眼中的刺。

——《聖經·馬太福音》

易見他人過,自見則為難。 揚惡如颺糠,己過則覆匿, 如彼狡博者,隱匿其格利。——佛陀

嘲笑偽君子真的很好玩。近幾年,美國人倒是有不少這類題材可供大家茶餘飯後閒聊。

★★★幸福實驗:

拉什·林博(Rush Limbaugh),這位言論保守的電臺節目主持人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實例。林博有一次在回應黑人毒品犯罪率過高的議題時,誇誇其談地說道,應該把吸食毒品的白人抓起來,直接送到監獄,結果2003年,在佛羅里達官員發現林博非法購買大量的奧施康定(oxycontin,一種俗稱為“土海洛因”的長效止痛藥)時,當場讓林博灰頭土臉。

另一個實例則發生在我的家鄉維吉尼亞州,維吉尼亞眾議院議員埃德·施羅克

(Ed Schrock)向來直言反對同性戀、同性戀婚姻合法化以及同性戀服役。他曾在談到跟同性戀共處的恐怖經驗時說道:“想想看,他們會跟你一起淋浴,在同一個餐廳一起吃飯。”結果2004年,施羅克在某色情互動電話熱線的留言錄音帶被曝光。在錄音帶中,施羅克描述自己喜歡哪一種男性軀體,自己做愛時愛做哪些動作等。當然,這位已婚的國會議員也因此名聲掃地。

主張高道德標準的人一旦在道德上犯了自己指責的錯誤,就總會顯得格外具有諷刺意味,旁人奚落起來也覺得特別有趣。這就跟一些老笑話一樣。有些笑話的效果跟單句笑話一樣,但是大部分笑話都是三段式:這類笑話通常是,有三個傢伙一個接一個走進一家酒吧,或有一位修士,一位牧師,跟一位猶太教祭司在一個救生艇上。頭兩個人定下規定,然後第三個人違規。所謂的“虛偽”就是,偽君子說教在先,虛偽的行為則變成笑柄。我們之所以喜歡把醜聞當娛樂,是因為醜聞會讓我們心生輕視別人之感,這種道德情緒也會讓我們產生道德優越感。最棒的是,大家可以一起輕視別人。一般人說東道西,最常說的就是誰做了不道德的事,這也是電臺談話類節目最主要的談話主題,這種閒聊可以讓大家一起表態確認彼此的道德立場。如果你告訴友人一個挖苦人的可笑事件,說完後兩人都搖頭不以為然地嬉笑一番,當下,兩人的默契就產生了。

是什麼讓我們虛偽

現在,不要再嬉笑辱駡了。古今中外最具普世真理的箴言就是:我們每個人都很虛偽,當我們蔑視別人虛偽之時,更顯得自己加倍虛偽。社會心理學家已把這種“對自己眼中的梁木視而不見”的心理機制孤立出來進行研究,但研究結果讓人不大好受。事實上,它挑戰了我們心中對道德最有把握的認知。不過,也讓我們得以從極具毀滅性的道德論及分裂人格的“自以為是”中掙脫出來,解放自己。

重視道德表像勝過道德真相

研究人員在研究人類如何進化出利他及合作行為時,會安排好幾個人(或是以電腦進行模擬)一起進行遊戲。在每一個回合的遊戲中,參與遊戲者會跟另一位參與遊戲者互動,前者可以選擇合作策略(把餅做大,彼此共同分享)或貪心策略(為自己拿下最大好處)。幾回合下來,研究人員會計算出每位參與遊戲者累積的點數,找出從長遠看最具效益的策略。

這些遊戲基本上是簡化版的人生遊戲,在所有策略之中,效益最高的就是“以牙還牙”策略。從長期來看,不管在哪種環境下,樂於與人合作但保持警戒不受騙,絕對都是最優策略。不過,這些遊戲仍有流於“過度簡化”之嫌。每到一個關卡,參與遊戲者都有兩種選擇:是跟對手合作還是背叛對方。每位元參與遊戲者都會針對對方在上一回合的作為做出反應。不過,在真實人生中,我們並不是針對別人的行為來做出反應,而是依據自己心中認為的別人的行為來做出反應,而真實行為及個人認知兩者間的落差就要靠“印象管理”(impression

management)的技巧來彌平了。如果生命是“你認為它是什麼,它就是什麼”,那麼何不把時間精力拿來打理自己的外表,讓別人相信自己是個有德行又值得信任的對手呢?

權謀大師馬基雅維利(Nicclo Machiavelli)在500年前寫

道:“大部分人都非常滿足於外表建構的假像,樂於把假像當成真實,事物的表像比事物的真相更具影響力。”跟政治一樣,物競天擇也是以適者生存的方式運作,許多研究人員都主張,人類經過不斷進化,學會以“馬基雅維利式”的權謀手段來玩人生遊戲。所謂的“馬基雅維利式的以牙還牙策略”就是,不管真相為何,重點就是要竭盡所能,為自己博得可靠又謹慎的名聲。

要為自己博得處事公平的好名聲,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以公平公正的態度處世,但在真實的人生及心理學實驗中,有時候我們會被迫在表像及真實之間做選擇。

★★★幸福實驗:

心理學家丹·巴特森(Dan Batson)巧妙地設計了一項實驗來研究人如何選擇,其研究結果看起來不大美妙。巴特森先讓學生被試認為他是在研究不公平的回饋如何影響團隊合作,然後他把被試單獨帶進自己的實驗室,之後他向學生解釋實驗的流程:兩人一組,其中一人如果答對問題,就能得到一張高額獎金的獎券,但另一個人什麼都沒有。他還告訴學生,這個實驗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研究“控制權”的效應:你可以決定你們兩個人誰能得獎券,誰不能得獎券。你那一組的另一位夥伴已經來了,就在另一個房間,不過你們倆不會碰面,你會告訴你的夥伴誰能得獎純粹靠運氣。你可以依照自己喜歡的方式來決定誰可以得獎。結果,大部分的被試都認為丟硬幣是做出公平決定的好方法。

之後,被試就被單獨留下來做決定,大約有一半的被試用到了硬幣。巴特森之所以能知道有一半的被試用到了硬幣,是因為他事先用塑膠袋將這些硬幣包了起來,最後發現有一半的塑膠袋都被打開了。在沒有丟硬幣做決定的被試中,有90% 的人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決定。在用丟硬幣的方法做決定的被試中,還是有90%的人選擇對自己有利的決定,也就是說,概率在這裡發揮不了作用。